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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棺殺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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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棺殺機

見著出現兩個妖奴,幾名外道修士紛紛起了爭奪之心,心中膽氣也一下旺盛了。

半晌,一年紀稍大的修者,眼神狠厲死死盯著師雲瑛,那冷寒目光能活生生把人削去一截,他沒顧旁人搶奪言辭,先一步把劍鋒對準師雲瑛襲去。

霎時間,十幾名修士從四面八方齊湧,如滔天巨浪把師雲瑛和虞期圍的無孔可逃,虞期神情怪異扭動著脖頸,面露兇獰,揚手曳動著沈甸甸的火銀鞭。

重重鞭影蔓延而出,擊得眾弟子連退數步,鞭氣如同掀天揭地,霹靂弦驚,令人防不勝防。

這一擊,眨眼間五名修士也移到了師雲瑛面前,幾人四目相對,修士揮劍朝她擊去,師雲瑛身形飄蕩,幾乎像是腳不沾地隨風而動,一邊躲避迅捷無倫的劍鋒,一手依舊在撫琴。

師雲瑛身形飄忽,後背幾名修士的靈劍出鞘,劍氣一蕩,把盤旋的劍圈縮的極小,壓得虞期無從著力。

劍氣隨著劍圈移動蕩漾開來,層層疊疊將虞期包裹住,一重接一重劍氣逼得虞期體內的邪祟,愈發狂躁暴怒。

師雲瑛臉色微變,方才在躲閃修士的劍鋒,手上弦音完全亂了調,催得虞期身上邪性愈加急猛兇狠,此刻已經鎮壓不住虞期身上的陰靈。

“啪”的一聲,虞期斜斜揮動著火銀鞭,一鞭勢如破竹,行將崩裂般破開劍圈。緊接著一步跨出逼近步知儀,手中火銀鞭似雷霆震怒,橫空劈打在步知儀身上。

一個身影不知何時閃出,正穩穩擋在步知儀面前。

方才師雲瑛翻手揚出一道琴鋒,引得五名修士下意識立刻擡手作擋。短暫空隙間,她迅速伸手抓住火銀鞭,然因為體內的毒咒,使得她反應還是慢了幾分,火銀鞭不偏不倚,重重抽在她的手臂上。

師雲瑛情知現在的虞期魂識被魔瘟陰靈吞噬,這一鞭子霸道強橫,勢不可擋,若是打在步知儀身上不死也殘,她手上又沒有法器,只能硬接鞭影。

她眉頭緊鎖,心頭頓感唇揭齒寒,凝目沈聲喝道:“虞子欽!快走!”

虞期鞭影瞬間收住,聞聲一僵,怔怔地與師雲瑛對視一眼,周身翻騰邪氣緩緩沈了下去。旋即她雙指快速捏了個手訣,畫了一道妖咒猛地朝他額心推了一掌,使其不由自主往後退了幾步,飛速逃離了人群。

師雲瑛站住扶著手臂不動,剛擡頭一把利劍就抵在她的眼前,擡眸一看,正正對上步少棠那對蕭寒的冷眸,她有些驚詫,沒想到步少棠會突然出現,許是剛才她與修士們交手出琴時,他就站在暗處觀察自己琴術了吧。

步知儀見他爹滿面殺氣,立即站在師雲瑛身前,攔著劍鋒道:“爹,你拿劍指著她幹什麽,是她救的我!”

步少棠冷哼一聲,冷冷地直視著他,怒斥道:“臭小子,還知道我是你爹!連我的話都敢不聽,幹脆我管你叫爹!搞成這副模樣也不知道放信號,是等著我給你收屍?!”

步知儀低了低頭,怯聲道:“我、我翻窗出門著急忘了帶!”

師雲瑛:“……”

見步少棠火冒三丈,想到步知儀回家肯定少不了一頓好打,暗暗搖頭,誰知剎那間,步少棠便把滿腔怒火化作怨毒冷光轉向了她,嘴角擠出一個冷厲的微笑,道:“春見寒思琴,你倒是用的很順手啊!”

一名仙霞宗弟子問道:“宗主,那一名妖奴跑了,要弟子派人去追嗎?”

步少棠強壓著怒火看著師雲瑛,自始至終他的目標都是眼前這個人,寒聲道:“不必追了,把她給我綁回去!”

緊接著,師雲瑛手臂一緊,被兩名仙霞宗弟子給帶下了山,眼看天色越來越黑,她心中不由猜想,按照蘇楚玉的修為,追拿一個人應是不在話下,但他此時還沒返路回來找自己,定是遇到了棘手的人。

這邊,蘇楚玉被三個惡骨血傀纏住,經過兩個時辰交手,他淡漠的面容被惡骨血傀攻擊得更顯冷厲,在這無休止境地重圍廝殺裏,他保持著本身特有的耐性,一劍一劍擊退進攻的惡骨血傀,在久圍的險境猶如綠浮在春波上行走。

惡骨血傀的攻勢一點點地在消磨眾人耐性,在不斷地後退和奮起的進攻中讓眾人感到疲憊,緊密的連環殺招逐漸壓得他無法喘息。

就在他瞥見夜色漸黑,心中想到必須得想個法子,盡快脫身去找師雲瑛時,林中突然出現十餘名清虛道弟子。

正是仕隱率弟子前來,十餘名弟子見蘇楚玉被圍困,立即拔劍施鎮壓咒陣。

不消片刻,圍攻的惡骨血傀被十餘名清虛道弟子,用澄白鎮壓法陣給纏住了身軀,見狀,林中深處再次響起一道禦笛聲,惡骨血傀強制沖破鎮壓符文,得了指令一般迅疾抽身後退!

仕隱剛要動身去追,蘇楚玉就出聲攔住,道:“不必追了,我要你去請的人,請來了嗎?”

聞言,仕隱停住腳跟,沒繼續去追,擡手施禮道:“回仙尊,人已經請來了。”

落日西沈,暮色降臨,步少棠就近找了一家還未打烊的客棧,話也不說,一腳踹開門就上了樓。

店家忽見進門男子一副橫眉怒目,殺氣騰騰的神情,身後還跟著一眾氣勢淩厲,提刀帶劍的仙士,個個黑沈著臉,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閻王來點名要人,嚇得店家驟然膽顫大氣都不敢喘。

仙霞宗的一名子弟塞了幾個靈石給店家,將整家客棧包了下來。店家很識趣,依著吩咐麻溜打烊關了門,一聲不吭忙進房間。

步知儀跟在步少棠身後欲言又止,面前這個妖修雖然令人極其討厭,但她屢次在絕望險境出手相救自己,心中似有點擔心自己爹會將她打死。

還未開口,步少棠就拽著師雲瑛,踹開房門將人推了進去。

步知儀耷拉著臉,臉色又怯又窘地看步少棠關門。

這樣森寒悲憤的神情,自他母親去世之後就沒少見。

外表酷似無情,對妖魔態度滿是厭恨和憎惡,嘴上揚言要將天下妖奴給抓回水月仙境嚴刑審問,寧可錯殺也不放過,絕不留絲毫情面,但每每真逮住妖奴時,卻又竭力壓制著手裏淩遲快刀,審問妖奴一通後,問不出有關師雲瑛消息,就又隨便找個理由把人放了。

妖禍天姬仙霞宗的罪人,這樣欲加名頭,讓人根本分辨不出那所謂的恨怒,到底是護持是仇怨,是真情還是恨絕。

門口守著的弟子,看著步知儀站在門口發呆,提醒著道:“少主,你身上衣服.....可要屬下派人去備熱水洗沐?”

步少棠又開門道:“趕緊去把你衣服換了,堂堂少界主搞成這副鬼樣子,叫人看見丟不丟人!”

步知儀楞怔地回過了神,思緒飄忽的垂首打量了一下自己,亂蓬蓬的頭發,身上皺巴巴的道服滿是臟汙黑紅血跡,灰頭土臉活像從棺材裏爬出來的惡鬼。

要不是弟子提醒,他還真不知道自己慘狀!

他點了點頭,隨走去一旁的房間清洗,房內,步少棠雙目兇狠與憤怒皆化在眉眼間,師雲瑛站在木榻前,往後挪了兩三步距離,防備他下一刻伸手抓自己鳳蝶面具。

步少棠沒有上前,負手而立背對著師雲瑛。

良寂許久,步少棠一掌拍在茶桌上,聲音驟然一冷,斥問道:“說你怎會召動春見寒思琴!”

師雲瑛知道他想問什麽,反問道:“我怎麽召動的很重要嗎?”

步少棠獰聲道:“你只回答我的問題。”

師雲瑛知道他想問什麽,矢口否認道:“我不是她。”

屋內氣氛肅殺,步少棠屈指扣在桌面,皮笑肉不笑道:“在我面前,你還敢裝模作樣!真以為我不敢殺你?”

師雲瑛冷聲道:“刀鋒過喉,人頭落地,你不就是想要我的命麽,要就拿去吧。”

步少棠陡然掃開桌上茶盞,執著劍鞘便要劈向對方門面,誰知師雲瑛早已料到他的殺意,搶先一步翻滾到木榻一側。

步少棠再次舉起劍鞘揮砍她的手臂,師雲瑛伸手想抓住劍鞘。本以為能十拿九穩,誰知步少棠從她的手邊往下滑開,轉而敲向她的膝蓋。

師雲瑛微微皺眉擡腳企圖避開,步少棠擡腿壓下她的腳面,手中劍鞘用了點力道,霎時擊向她的膝蓋,擊得師雲瑛微微發疼。

步少棠身形後移衣玦無風而動,劍鞘霍然逼近,伸頸睨著她道:“事到如今,你還要騙我到什麽時候。你腿上膝蓋有個舊傷口,是你小時候從馬背上摔下來所致。膝蓋骨裂,後來雖痊愈,但每次練功碰到此處,你都會下意識躲避,你認還是不認?”

小時候師雲瑛愛貪玩,總是趁著練功時候,就偷懶拉著步少棠去跑馬場馴馬玩。步少棠不知看過師雲瑛多少次從馬背上摔下來,摔斷了腿都是他將師雲瑛背回家的,他對這一處傷是最知根知底的。

師雲瑛神情冷漠,輕嘆一口氣,沈聲道:“將死之人,夾著尾巴茍延殘喘,我認不認又有什麽意義?”

步少棠怒道:“我問你,為什麽不回水月仙境?!”

師雲瑛冷聲道:“你也知道,我是會掀起腥風血雨的人,我還回去做什麽?”

聽她這麽說,步少棠陡然拽住了師雲瑛的衣領,沈聲道:“我當你死裏偷生,是改邪歸正好好做人,你果真還是執迷不悟。”

須臾,師雲瑛眉間陰冷,寒聲道:“你要我安分守己,憑什麽?我究竟做錯了什麽?!”

步少棠手指收緊,提著她的衣領撞在墻壁,響起“砰”的一聲,滿含恨意地道:“當年沐墟宮混戰時,花啼是怎麽死的?!你是不是已經忘了,嗯?!人活生生地被捅穿了心!她是你的阿姐!你的嫂子!”

師雲瑛被撞的皺眉吃痛,猛地擡頭呼出一口長氣,撕掉了那張和顏悅色的面皮,情緒仿佛沈入了深潭,連一點偽裝也看不到。

她註視著步少棠,沈聲道:“謝武修了魔道,三萬仙士命喪不焚天坑,我便是那千人唾罵的妖孽。奉天宗清剿水月仙境,我沒了師父和師娘,成了無家可歸的罪人。沐墟宮一戰,血流成渠,我死了阿姐和女兒,妖族的人也全沒了,我又做錯了什麽?!”

步少棠露出陰霾的面上滿是怒意,雙手死死拽著師雲瑛的衣領,喉眼發緊道:“你怎麽敢提起我爹娘,你忘記了他們是因為誰被世人戳脊梁骨,又是為誰而死的。你以為不歸水月仙境,跟著姓蘇的就能相安無事?你欠水月仙境的債,要怎麽算,要怎麽贖還?!”

步少棠雙目滿是滾燙怒意,師雲瑛握住他的手腕將他拽近自己,用頭狠狠地磕在他的額心,眼裏瘋癲地道:“是,我就是個禍害。殺了我吧,如果殺了我能還清水月仙境罪債,能讓你感覺好受,我不介意由著你一刀一刀的剜。”

步少棠陡然挺身,游刃有餘地將師雲瑛拽到地上,句句陰狠道:“你想求死,休想!你以為死了就不痛苦麽?孤魂飄蕩在底下,你能分辨出哪個是我爹娘,哪個是你阿姐?想一死了之,做什麽春秋大夢!回了水月仙境,今後有我盯著你,你這輩子都別想好過。”

師雲瑛恨聲道:“我已經叛出了仙霞宗,早已不是仙霞宗的人了。”

步少棠擡拳,一拳重重地捶在地板上,冷笑道:“你是仙霞宗的罪魁禍首,你在我的手裏,看你還能活多久?”

房間裏一陣碰撞聲響,打翻的桌椅摔碎的茶盞驚動了隔間步知儀。步知儀換了臟兮兮的道服,扶著窗偷偷張望,見兩人打得激烈趕緊在門外大喊道:“爹!”

步少棠側目靜了片刻,一臉不忿站起身,揚聲道:“讓你老實待著,你是一刻也不消停!存心找揍是不是!”

步知儀推開房門,急聲道:“爹,在那吞屍谷是她救了我,你好好的打她幹什麽。”

說罷,步知儀幾步跑上前,伸手扶起師雲瑛,輕聲對她道:“你...趕緊走。”

步少棠橫出紫金天寶劍,偏不讓她走,道:“臭小子讓開,誰準許她走的,滾回你自己屋裏去!”

步知儀見自己爹又要動手,趕忙攔在師雲瑛的身前,道:“爹,這人是清虛道的弟子,咱們沒必要為了一個妖修與清虛道為敵啊,這人又不是小姑姑,要走讓她走就是了。”

步少棠面色惱怒,道:“閉嘴,趕緊給我讓開!”

步知儀又急聲道:“爹,你就讓她走,又怎麽了嘛?!”

一語末了,他反手推了一把師雲瑛,把人往門口推去,一邊還防著步少棠動手抓人,師雲瑛也不多做停留,急忙擡步走出了房門。

待人一走,步少棠就見地上,掉落了一個油皮紙包裹的東西,他撿起一捏,還未拆開就知道裏面是什麽東西。

步知儀見他爹額頭一塊淤青,問道:“爹,你額頭怎麽回事,她對你幹什麽了?那人到底是誰?你為何每次一見她,就會這麽暴躁?”

“問那麽多幹嘛,還有你今天亂跑,看我怎麽收拾你!”步知儀悻悻低了頭,看著步少棠手裏拿著一包油皮紙,知道是她落下了東西,一把奪了過來道:“這是什麽東西?一定是她落下的,我給她送回去,很快就會回來!”

步知儀幾步跑出了屋,步少棠氣得又怒道:“臭小子,我讓你去了麽,給我滾回來!不給你腿打斷,你是不長記性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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